梅兰和拉雷韦耶尔由于勒贝尔任期届满、特雷拉被免职、巴拉斯离弃了他们,而失去督政府方面的支持,加上两院的要求和出于爱国的理由,不得不向当前环境让步,辞去督政官的职务。共和派和温和派联合取得的这次胜利给这两派都带来了好处。它们于是分别把穆兰将军和罗歇迪科选进督政府。牧月30日(6月18日)的事变使共和三年成立的督政府解体,这是两院对过去督政府发动的果月18日和花月2日政变的报复。在这一时期,国家的两大权力机关先后违反了宪法,督政府杀了许多立法机关中的人,立法机关则把督政府赶下了台。各派都不满意的这样的政府是不能长期存在的。
西哀耶斯在牧月30日胜利以后尽力消除共和三年的1日政府的一切陈迹,以便根据另一种方案恢复法制。西哀耶斯是一个性情急躁而又固执己见的人,但他能确切掌握当前局势。他的意图是利用最后确定的宪法来结束革命,在一段特殊时期他又回到了革命之中。西哀耶斯过去(于1789年6月17日)曾提出过把三级会议改为国民议会,提出过改省为郡的国内行政区划方案,从而促进了1789年的主要改革。从那以后,在整个中间阶段,他一直销声匿迹,无所作为。那时他是在等待保卫国家时期结束,让位于建设国家时期。在第一任督政府中,西哀耶斯被任命为驻柏林大使,人们把普鲁士的保持中立归功于他。他回国以后,接受了他一直拒不接受的督政官的职务,因为这时勒贝尔离开了政府,而且他认为各派都已相当疲惫,可以从事建立最后的和平和自由了。他就是怀着这种意图,在督政府中依靠罗歇迪科,在立法机关中依靠元老院,在外面依靠温和派的群众和中等阶级;这些温和派和中等阶级从前希望出现一个新局面,那就是制定法律,现在又希望出现一个新局面,那就是恢复安静。他们要求有一个强有力的、能安定人心的、不念旧恶、不树新敌的政府,一个在这以后可以实现各方面的主张和满足各方面利益的政府。鉴于以往7月14日至热月9日由民众和一部分当权的人合谋进行的事、到了葡月13日以后就是靠军队来完成的,西哀耶斯觉得自已也需要一位将军。他看中了儒贝尔,任命儒贝尔指挥阿尔卑斯方面军,使儒贝尔通过某些军事胜利和解放意大利而取得重要的政治地位。
但是,戈伊埃和穆兰两督政官、五百人院和政府外的马内日派仍然支持共和三年宪法。极端共和派在我国的第一个议会开过会的大厅中组成了俱乐部。这个新的俱乐部是由果月18日以前的萨耳姆俱乐部、督政府初期的先贤祠俱乐部以及老雅各宾俱乐部的残余人物组成的,它极力宣扬的是共和派的主张,而不是低层阶级的民主主张。两派中每一派都在与督政府同时改组的内阁中占有职位。康巴塞雷斯长司法;基内特长内政;雷纳尔在塔列朗未就职以前临时长外交;罗伯尔兰代长财政;瓦特里的布尔东长海军;贝尔纳多特长陆军;布基尼翁长警务,随后又由南特的富歇接替。
这一次,巴拉斯在立法议会、督政府和内阁的两派中间都是中立的。巴拉斯看到事情的变化将要比牧月30日的变化更大,作为一个以前的贵族,他认为共和国的灭亡将导致波旁王朝复辟,因此他就同声称有权继承王位的路易十八取得联系。当他通过他的代理人戴维莫尼埃谈判恢复君主政体时,并没有忘掉他自己。巴拉斯从来不坚持某件事情,而总是站在最有成功希望的一边。5月31日事变中,他是山岳党的民主派,热月9日事变中,他是山岳党的反动派,果月18日政变中,他是反对保王党的革命派督政官,牧月30日事变中,他是反对自己的同僚的极端共和派督政官,现在,他又变成了反对共和三年宪法的保王党的督政官。
因果月18日政变和大陆恢复和平而不知所措的那一派,现在也恢复了勇气。第二次反法同盟的军事胜利,公债的强制发行,要求每个流亡者的家庭向政府提供人质保证的严酷的法令,使得南方和西部的保王党再度掀起武装暴乱。他们成群结伙,日益猖獗,以至发动了舒安分子式的、规模虽小而危害甚大的战事。他们指望俄国军队到来,以为不久就可以复辟君主制度。这个时刻对于所有党派来说,都是一个新的候补的时期。哪一个党派都希望作垂危的政权的继承者,其情形正同国民公会终了时一样。在法国,每当一任政府将要死亡,各党派都能凭一种政治嗅觉竞相争夺猎物。
幸而来因河上游和下游两个主要边境地区的战局改观了,对于共和国这是好事。联军占取意大利以后,企图从瑞士及荷兰进入法境,但是,马塞纳和布律纳两位将军挡住了联军的节节胜利的进攻。马塞纳向科尔萨科夫、苏沃洛夫展开了攻势。经过十二天大规模的协同作战,他们连战皆捷,在康斯坦茨和苏黎世之间挫败了俄军,从而打散了联军。布律纳也在荷兰击败了约克公爵,迫使他退回军舰上去,放弃入侵的企图。只有意大利方面军作战不利。儒贝尔将军在诺维战役中由于亲自追击奥俄联军而阵亡。但是,这个边境离发生各种重大事件的中枢很远,尽管有诺维的失利,边境并没有被突破,而由尚皮奥内机敏地保住了。不久,共和军就越过边界。以前共和军反攻一次失败一次,现在它又取得优势,开始获胜。反法联军由于不断进攻而加强了力量,侵略性也越来越强。